著名文学家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——不要和同班同学谈恋爱。 一向以严肃犀利着称的鲁迅先生,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莫名奇妙的话语,其中的缘由着实令人非常好奇,因此也引发了诸多猜测。 有人说,可能是因为先生当年在仙台留学时日文不太好,无法和同班的女孩子打交道;也有人推测,可能是他当年上私塾时,班上同学全都是男性,很难顺利进行传统意义上的恋爱活动。 其中可能性最大,也最受人认可的说法则认为,这句话其实是周树人说的,和鲁迅先生根本没有任何关系。 不过此等小事并不重要,无论先生是在何等情形下说出这句话的,都不妨碍陈朗将其奉为圭皋。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——他用亲身经历,彻彻底底的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。 事情发生在陈朗14岁那年,彼时的他,还只是个刚升入初二的懵懂少年。 众所周知,国内的绝大多数学校都异常保守,对于校园恋情一向秉持重拳打压的态度,陈朗所在的中学自然也是如此。 然而少年爱慕原本就是人类的天性,即便是再严酷的寒冬,又如何锁得住初绽的春花呢? 总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,敢于视校规为无物,如青春伤痛文学的主角那般,奋不顾身的握住身边温热的手。 而那些胆子不够大,面皮比较薄的,则会将那些悸动的心思全部深埋进胸口,只在和心仪之人偶然的眼神交汇间,散布出一丝朦胧的温柔。 但无论是胆大的还是胆小的,主角或是不露脸的路人甲,几乎所有学生都对男女关系类的八卦格外热衷。 如果陈朗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,班花班草,校花校草之类的称号,也是在这个时期突然间变得盛行起来。 嗯?你问他当时是哪一类学生? 答案是哪一类都不是。 按陈朗自己的看法,他属于那种实打实的八卦消息受害者。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,当年的陈朗在学校里绝对算得上人气角色,是许多小女生心底的梦中情人。 最夸张的时候,他下课出去上个厕所,都能听见那些根本不认识的其他班级女生,偷偷在一旁念叨他的名字。 要仅仅如此,对陈朗倒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负面影响,还能顺便满足他浅薄的虚荣心,可以说是双赢。 奈何惦记他的人一多,便理所应当的出现了不甘止于暗恋的人,其中就很不巧的包括陈朗当时的同桌。 之后发生了各式各样的事情——由于大部分都不甚美好,以至于如今的他并不打算继续回忆——干脆按下skip跳过人生,直接快进到结局好了。 总之,陈朗的同桌在初二暑假时,成功转职成了他的初恋情人,并在刚步入初三新学期的时间段,干净利落的将他甩掉,从而顺利解锁了前女友的角色。 陈朗的初恋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结束了,短暂的如同打了一份暑假工,却又给他留下了难以自愈的烙印。 也就是在这时候,陈朗才真正理解了鲁迅先生话语的真正含义—— 原来和前女友在同一间教室上课,是这么一件痛苦且尴尬的事情啊! 仔细想想,陈朗的处境甚至还要更加严苛一些,毕竟他和前女友不只是同班同学,更是距离几乎为零的同桌关系。 每一次呼吸被迫嗅到的,她身上的香气,总让陈朗的肺部灼痛难耐。 每一次不经意触碰到的,她冰凉的肌肤,都令陈朗的心脏如遇寒冬。 该怎么改变这种状态,让自己脱离悲惨的境遇呢? 直接换个座位,离前女友越远越好? 且不说仅仅如此并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,俩人照旧依然每天都会见面。 更糟糕的是,他甚至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说服老师。 求助家长,试图调换班级? 陈朗的母亲还算是开明,倒不会因为儿子早恋就大发雷霆。 但她在骨子里,依然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式家长。 在母亲眼中,任何不会影响学习的问题都不是问题。 那万一要是影响到学习了呢? 那当然是因为陈朗学习的态度还不够坚定,毕竟真正热爱学习的人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打扰的。 这种死循环一般的逻辑,他着实无力破解,故而也就绝了说服母亲的心思。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…… 可能有,但陈朗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。 说到底,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初中生罢了,除了默默承受以外,好像并没有能力去改变任何事情。 总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。 这种想法在现在看起来显得相当矫情,可当时的陈朗打心眼里这么认为。 往日那些看似可靠的成年人,在这种时候都变成了无动于衷的看客,眼睁睁的看着他沉入水底,却没有人愿意拉他一把。 陈朗心里其实明白,自己的初恋在大人们看来是极其肤浅幼稚,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。 在他们的认知中,年少时的恋情纯属小孩子过家家,无非是一种分外可笑的游戏,根本无关痛痒。 至于所谓的“失恋”,那更是小屁孩特有的无病呻吟,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——还是作业留少了。 冷眼旁观未必是因为冷漠,他们只是单纯的无法理解而已。 就如同有人不小心滑进了不足大腿深度的小溪,大伙只会觉得格外滑稽,又有谁能想到,他其实需要救援呢? 然而对于此时尚且不成熟的陈朗而言,这浅浅的一层水面,已然足够致命了。 正是因为肤浅,才会如此强烈;正是因为幼稚,才会如此深刻。 他的热诚,他的真心,他的甜蜜,他的酸涩,构成他初恋的每一个分子,这些弥足珍贵的东西,在此时化作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,成为了无从借力的泥沼。 如果事情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,陈朗能够预料到,自己大概会变得厌恶上学。 进而发展到成绩一落千丈,接着中考失利,被分流进某所中专,最后勇夺数学竞赛冠军…… 好吧,其实倒也不至于沦落这一步。 按照陈朗的家庭条件,给他随便安排个高中上想必也不是太难,实在不行还能送他出国。 只是就此打乱人生轨迹,对陈朗来说当然算不上好事——作为恋爱失利的代价,说实话大的有些过头了。 但没办法,已经溺水的人是绝无法自救的,只能在等待中挣扎着死去,连张口呼救也做不到。 好在有人始终守护在他的身边,默默注视着他。一刻也不曾远离。 她看见了水面下的汹涌,察觉了陈朗的脆弱与无力,然后坚定的向他伸了双手。 陈朗总归是幸运的。 那个温柔的拯救者,笔直的闯入了陈朗的心口,彻底的修补了每一道伤口,又干净的清理掉他人留下的所有痕迹。 但陈朗又似乎是不幸的。 那个蛮横的入侵者,并没有从他的心间离开,反而粗暴的占据了其中的每一寸土地。 陈朗的消沉没有持续多久,身旁那个曾让他牵肠挂肚女孩,很快就变得不再重要了。 果然能让人快速脱离失恋的方法唯有一种——那就是向另一个人献出自己的心。 虽然现如今看来,陈朗的选择好像不怎么明智,颇有些所托非人的味道。 只是他还能怎么样呢? 她是柔和的光,也是炽烈的火。 她是赐予救赎的天使,也是划破黑暗的晨星。 哪怕她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姐姐,俩人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。 哪怕这感情是一种禁忌,无论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,都不会被允许。 可他又如何才能不去爱这样一个人呢? 真正的爱情,本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。 它激烈而纯粹,并不受所谓的“理智”管控,更不会被世俗的规则所限定。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,即便和社会的价值观不符,却也谈不上罪恶。 毕竟陈朗只打算将这种爱恋藏在心里,并不打算真正做些什么。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拥有正确的道德感——至少他姐姐陈瑾没有。 这个女人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,如果世间最根本德行操守的是一栋华美的广厦,她便是那个总要上房揭瓦的人。 在察觉到弟弟的感情之后,陈瑾非但没有丝毫拉开距离的意思,反倒开始变着法的挑逗陈朗。 她会故意在陈朗面前衣不蔽体,故意增加与陈朗的身体接触,故意在陈朗耳边说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。 一个青春期的小处男,怎么可能经得住这种考验呢? 陈朗实在是忍无可忍了。 在某一天的傍晚,他发疯一般噙住了陈瑾红润的嘴唇,进而窥见了她眼中的笑意。 也就是这时候,陈朗才知道,姐姐对他的爱恋,存在了早就不止一天两天了。 在此之前之所以没有表露,单纯是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 而陈朗的这次失恋,让她窥见了机会,成功让俩人从姐弟变成为了恋人。 老实说,姐姐的心思,着实有些出乎陈朗的预料。 他偶然阅读过一些姐弟题材的小说,其中的描述和他们俩人分明找不出任何相似之处。 那些文学作品中的姐弟关系,无一例外都是温馨的,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某种互相依存的情绪。 至于他们两个…… 哪怕用最客气的语言来描述,陈朗和姐姐的关系也绝谈不上好。 用“糟糕”两个字来形容,似乎也并不过分。 会出现这种情况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 母亲和继父再婚之后,便带着陈朗搬去了英国,陈瑾则和生父留在国内。 关于自己有个姐姐这件事,仅存在于母亲的只言片语当中,陈朗本人则没有任何实感。 自幼便天各一方,让陈朗很难对陈瑾产生那种弟弟对姐姐的亲近感,顶多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 若仅此而已,俩人的关系虽然会有些冷淡,却还不至于恶化。 真正的问题,出在两人重逢后所发生的事情上。 陈朗十岁那年,随母亲和继父搬回国内,在机场他第一次见到了陈瑾。 女孩子发育要早一些,当时十三岁的她生的亭亭玉立,那精致的眉眼间,已然能窥见几分惑乱众生的味道。 面对许久未见的母亲,陈瑾表现的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兽。 黑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不安,而那些不安之中又蕴藏着怀恋的,渴求拥抱的勇气。 在面对从未见过的弟弟妹妹时,她则表现的既温柔又热情。 那种对于亲人的关怀似乎发自内心,让人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。 原来这个人,就是我的姐姐啊。 尚且年幼的陈朗,人生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的情绪。 眼前的少女,完美的就像舞台剧中的演员,又矫揉造作的让人…… 有些恶心。 在陈朗第一印象中,姐姐陈瑾就是这么一个极端做作的人。 事实证明,他的看法并没有错。 陈瑾习惯于戴着面具在人前跳舞,喜欢站在舞台中央接受鲜花与赞誉。 这种观念成为了一种人生信条,贯穿着她生活的始终,从未发生过任何偏移。 她想要成为父母眼中懂事的好孩子,师长眼中努力的好学生,同龄人眼中可靠的好伙伴。 而陈瑾也确实做到了。 正如她曾经自己说过的—— 名为陈瑾的少女,最擅长的,就是回应他人的期待。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她,也有做不到的事情,比如说成为陈朗的好姐姐。 这当然并不全是她的问题。 在扮演“姐姐”这个角色的时候,陈瑾已经做的足够好了。 至少凯瑟琳当初就特别喜欢她,每天都闹着要姐姐抱。 没错,凯瑟琳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姐姐抱有强烈的敌意。 会出现态度变化,对她产生竞争心理,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的事情。 但陈朗不一样,他打刚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如此了。 对于舞台上的角色,陈朗有一种近乎先天性的生理排斥。 他可以远远欣赏,却绝不愿意过度接近,更不可能陪她练习演技。 所以在面对陈瑾的时候,陈朗一直极为冷淡,有时候被缠的烦了,还会表现的很不客气。 这种露骨的厌恶,显然出乎了陈瑾的预料,可能也让她产生了某种竞争心理。 于是陈瑾开始变本加厉的纠缠陈朗,想尽办法来软化他的态度。 毫无疑问,陈瑾所做的一切,通通都是白费功夫。 眼见陈朗油盐不进,无奈之下,她也只能选择放弃…… 这里要说清楚一点,陈瑾才不是就此放弃纠缠陈朗,而是不再装模作样,开始在他面前展露出真实的自己。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的表演行为,给陈瑾积攒了太多的心里压力。 一旦选择不再伪装,她性格之中的缺陷之处,那些肆意妄为的举动,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,要远比一般人来的更加激烈。 也正因如此,她和陈朗之间产生了数不胜数的矛盾,爆发出了无数次激烈的争吵。 或者说,他们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吵架,而剩下的时间,则干脆就直接打了起来。 都已经这样了,姐姐竟然还能爱上我,她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抖M吧? 这是在和陈瑾成为恋人之后,陈朗心中最真实的想法。 与此同时,他也有些担心。 总是在闹矛盾的两个人,真的能顺利走下去吗? 答案是当然没问题。 陈瑾或许成为不了一个好姐姐,但擅长表演的她,又怎么可能成为不了一个完美恋人呢? 没错,转变了身份的陈瑾,又重新带回了面具。 可那时的陈朗,并不觉得有什么。 恋爱中的男女,会本能的将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,如同孔雀展示自己华丽的尾毛,这是一种天性。 如若连这点小事都无法接受,未免太过不解风情了。 更何况女友形态的姐姐大人,实在有些过于可爱了。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善解人意,温柔大方,又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朋友呢? 和姐姐恋爱的那几个月,是陈朗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。 他此前从未想到,被人爱着,会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。 这种奇特的感觉,让陈朗的脑子变得不够清醒。 以至于他都忘记了,爱情远不是一切,人生中有的是比恋爱更加重要的事情。 不过陈瑾显然没有忘记。 她是姐姐,原本就比陈朗年长几岁,在升入大学之后更是一下子成熟了许多。 陈瑾开始认真思考人生的方向,描绘未来的前进路线,寻找最适宜自己的道路。 不得不说,自家的姐姐真的非常优秀。 在别人还在为新鲜的大学生活欢喜鼓舞之时,她就已经在考虑毕业之后的事情了。 唯一遗憾的是,这份未来规划当中,并没有陈朗的一席之地。 两人分手的直接原因,看似是一场关于出轨的奇怪误会。 但会产生这样的误会,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裂痕,已经足够宽大了。 能够携手一起前进的道路,大概已经到尽头了吧? 无论是陈朗还是姐姐,对此都心知肚明。 所以在误会解除之后,“复合”这两个字,他们谁也没有提起,这或许就是情侣间的最后一丝默契。 姐姐素来都是理智的,准确的说,在带着面具的时候,她总表现的格外冷静。 分手是一件对两人都好的事情,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确实没什么可奇怪的。 只是这样果断的分离,是不是太过于冷酷无情了呢? 陈朗的心情则是极其复杂的。 姐姐拯救了自己,将他拽出了水面,却又反手将他沉入了更深的海里。 可即便如此,这种救赎也绝不是全无意义。 他获得了长足的成长,留下了许多宝贵的回忆,这些都是他原本触碰不到的东西。 所以陈朗并不憎恨姐姐,也没资格去这么做,他只是……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罢了。 陈朗心里清楚,自己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。 来自血缘的枷锁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了一起,既不能斩断,也无法挣脱。 如果死去之后,能在天国里见到鲁迅先生,陈朗一定会告诉他: 相较于同班同学,和自己的血亲恋爱,才是真正应该避免的事情。 嗯?这似乎是一句废话。 毕竟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。 不过无所谓,反正陈朗也只是随便想想罢了。 犯下无可挽回罪孽的他,又哪敢奢求踏上通往天国的阶梯呢? 陈朗当然也明白,总有一天,他注定要和姐姐再度见面。 但他希望不是今天。 陈朗原本以为,思念会为自己带来勇气,可是在踏入小区大门的那一刻,他发现自己依旧没有做好准备。 那些勇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转眼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,也顺势带走了他全身的力气。 手机已经彻底没电了,收不到妹妹的消息。 在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离开的情况下,他甚至连自家单元的附近都不敢去。 早知道就不要赶回来了。 陈朗颓然的坐在花坛旁的长椅上,开始怀念那顿未能顺利吃完的晚餐。 接下来该怎么熬过这个饥寒交迫的夜晚呢? 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。” 陈朗的脑子才刚开始运转,侧面传来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这个声音格外熟悉,非但每天能在学校里听到,在各类视频网站的贴片广告里,也常有机会耳闻。 “你不也一样吗?” 无需转身去看,陈朗照样可以轻易判断出对方的身份。 “我是偷偷溜下来抽烟的。” 徐婉茵挨着陈朗坐下,同时扬了扬指间快要燃烧殆尽的卷烟: “抽完我就上楼。” “在院子里抽烟,都不怕被狗仔拍到。” “哪有那么蠢的狗仔,会追着过气童星拍。” 徐婉茵自嘲般的哼了一声,淡淡烟雾顺势漫出她的红润的嘴唇: “况且被拍到也好过被我妈现场捉住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陈朗点了点头,自然而然的将视线放低了几分。 或许是临时下楼的原因,徐婉茵仅仅穿着热裤和拖鞋。 裸露的脚趾玲珑秀美,脚裸圆润精致,小腿如嫩藕般洁白修长…… “能不能别一上来就盯着我的脚看。” 徐婉茵的双腿不自然的扭动了下,却没有向后躲避的意思: “你这个该死的恋足癖。” “你这是污蔑。” “不要狡辩了。” 徐婉茵做出“手枪”的姿势,直直对准陈朗: “证据确凿,当场逮捕!” “小心你手里的烟头!” 陈朗急急忙忙的向后躲了一下,这才开口说道: “警察小姐,请容我辩解几句。” “容许嫌疑人发言。” 徐婉茵高傲的扬起下巴: “但请记住,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。” “我才没有只盯着你的脚,我明明是连腿一起看的!” 陈朗理直气壮的拍了拍胸口: “所以我绝不接受”恋足癖“这种罪名。” “……” “怎么样,哑口无言了吧?” “死刑!” “别别别,听我解释……喂!别拿烟头烫人啊!” 打闹了一小会,徐婉茵总算是消了气。 她将烟头按灭,随手丢进垃圾桶,然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。 “你怎么还抽。” 陈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: “女孩子抽这么多烟……” “我刚才说过,抽完烟我就上楼。” 她用夹着烟卷的手指遥指陈朗的脸,缕缕青烟自玉指间散开: “你就这么想赶我走?” 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陈朗毫不客气从她手中抢走香烟,叼在了自己嘴中猛地吸了一口,然后不习惯的咳嗽了起来: “咳咳咳,算我陪你一根。” “没抽过?” 看到他被呛到的窘样,徐婉茵觉得有些好笑,伸手从他的口中重新将烟卷摘下: “不会抽就别浪费东西。” “你这种带明星还在乎这个?” “我算个屁的带明星,少他妈埋汰我。” 徐婉茵把半截烟卷放到嘴里,狠狠吸了一口: “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,我还在等你解释。” “我不是非要盯着你的腿看,就是单纯的有点好奇。” 陈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,诚心诚意的解释道: “在学校里,你不是穿长裤就是穿长裙,连校服裙子都没穿过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露出脚踝以上的部位。” 说完之后他又回忆了片刻,然后补充了一句: “凉鞋你好像也没穿过。” “所以好看吗?” “这不是好看不好的问题……” “我就问你好看吗?” 徐婉茵盯着他的眼睛,不依不饶的追问道。 “很好看。” 陈朗点点头,老老实实的回答道。 少女的双腿几乎从未见过阳光,肌肤比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温润,配上“好看”二字当然绰绰有余。 这个回答并不令徐婉茵意外,直问直答,再不直接的人也明白应该说直接话来掩饰。 可眼下的问题就在于,她一直不明白面前这个人在掩饰些什么,或说的更深一点,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在掩饰。 算了,还是先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,反正也不可能得到答案。 “你也觉得好看对吧?” 徐婉茵主动选择将话题错开: “明明这么好看,却连热裤都不能穿,我这双腿不是她妈的白长了吗?” “确实是暴殓天物。” 陈朗十分感慨的赞同道: “不过也不能说白长吧?起码还有个走路的功能不是?” “这捞什子清纯派童星,老娘是当的够够的了。” 对于陈朗犀利的吐槽,徐婉茵只当做是耳旁风: “人家小璐阿姨十六岁裸身出镜了,我今年都十七了,凭什么要当这种精神阿拉伯人?” “这事你跟我说,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吧?” 陈朗摊开双手,略显无辜的说道: “你和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……” “我上次和你商量的事情。” 徐婉茵并没有等他说完的意思。 她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熄,用手指拨了拨淡粉色的长发,忽然盯着陈朗开口说道: “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 “不要乱扔烟头。” 陈朗心头微慌,声音却是一丝不颤。 徐婉茵眯着眼睛笑了起来,附身拣起了烟头,宽松的帽衫缝隙露出大片雪腻。 “你知道我在问什么。” 徐婉茵再次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,她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妖艳: “如果在这根烟抽完之前,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,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舒服一下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哪来那么多为什么?” 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,又为什么是我?” 陈朗百思不得其解: “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,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你看中的地方。” “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吧,因为我实在太想吐槽了。” 徐婉茵彷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,眼神中写满了嫌弃: “说真的,你比我更适合当一个演员。” “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。” “搞得好像我在开玩笑一样。” 徐婉茵的手指,自上而下轻轻抚过陈朗的脸颊: “还是说陈市长家的公子,从来都不照镜子的么?”